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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

两相梦(7)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短短的一日对小凡而言,便是无数的年月,而此时心心念念之人近在眼前,即便霎时红了眼眶,却也得按着规矩行礼。

小凡低了身垂下头,“参见皇上。”

元凌看着身前乖顺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连平日里处理政事时的那股冷静缜密在此刻都使不上劲儿,就算再怎么宠他爱他,但只要一想到昨日他与丁隐的亲密,就像一根尖锐的冷箭,将心中对他的满腔柔情温存戳开了一个洞,冷风嗖嗖的往里灌满了,炽烈的温度也逐渐温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昨日之事如果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而来,那他断断不会相信,可事实却是自己亲眼所见,又不能不信,从小生在帝王家的元凌深知那种处处是算计和阴谋的滋味儿,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会突然变得不可靠,让人措不及防,习惯了如履薄冰日子的元凌,即便登上的帝位,也依旧无法对那种患得患失视而不见,只能任由其在自己心里作祟。

偏偏小凡和丁隐又是他元凌最爱的人和最信任的兄弟。

宫里又有风言风语不断,说昨日丁隐一路抱了小凡回宫,小凡在丁隐怀中也不反抗,反倒攀着丁隐的脖子,看上去甚是妩媚,虽然是故意避人耳目,但还是不巧被宫人撞见,宫人不敢多看,匆匆瞥了一眼就走开了。

无风不起浪,元凌却想看看这搅了浪的人如何应对收场。

他在塌上坐下,若无其事般说道,“起来吧。”

小宫女扶了小凡起身,奉上热茶后退了出去,

元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抿了一口,“嗯,这是宫里刚进贡的新茶吧,不错。”

见小凡不说话,元凌看向他,只见小凡站在一旁,微低了头,时不时的抬眼看看他,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元凌在心里冷笑,又温和的朝他伸出手,用一如既往的柔软语气问道,“怎么了,隔了一天不见,怎么变得如此拘谨了?”

小凡愣愣的将手放在元凌的手上,元凌用力往身边一拉,小凡被力道带入元凌怀中,登时坐在了元凌的腿上,小凡吓了一跳,这青天白日,皇宫也不同于别处,即便是心爱之人,也不敢如此放浪形骸,小凡低低唤道,“皇上…”

元凌皱了皱眉,扣了小凡的腰身不让他动弹,凑上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对上小凡的一双杏眼,“叫我什么?”

小凡白皙的脸瞬间升腾起红晕,咬了咬嘴唇,低声叫道,“凌哥哥…”

元凌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怜爱的摩挲着小凡的脸颊,笑道,“小凡是不是学着姑娘家抹了胭脂?”

小凡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元凌。

元凌哈哈笑出了声,“不然小凡的脸怎么这么红。”

知道被元凌戏弄了,小凡撅了嘴,挺翘的鼻子一拱一拱的,眼光委屈巴巴的闪烁着。

元凌收了玩笑心思,重新注视着这副绝世容颜,这样好看的人,怎么能不引得旁人的觊觎,他故作为难之色说道,“小凡,昨日你的生辰,却因为一些朝政耽误了宴席…”

元凌虽然忙于朝政,但到底还是自己一醉不醒,好好的宴席被自己搅乱了,小凡清浅一笑,说道,“是小凡贪杯了,醉得一塌糊涂,晚上才清醒过来,本来还想跟凌哥哥好好说说话,结果…”

元凌认真的听着小凡简单的解释,平静坦然的眼波毫无闪躲之意,语气里竟都是遮掩不住的惋惜和愧疚。

元凌拢了拢小凡的头发,心中权衡思量,“无妨,以后机会有的是,到时候叫上丁隐,我们三人再聚。”

刚刚还郁闷难当,听到元凌这话,又明媚开朗起来,他点点头,两侧的发须跟着摆动。

元凌却一时琢磨不透小凡,变幻莫测,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丁隐…

宫中的日子日复一日,平日里除了去看看戏或者在御花园走一走,实在没有其他可打发时间的消遣,枯燥之中便是盼望着皇上能踏临寝宫,有了这点期待,才不至于了无生趣,虽然小凡与元凌情意相通,但元凌毕竟是皇上,他的枕边人,不止小凡。

这个道理,小凡再明白不过,即便心中有委屈,他也只能用这个道理安慰自己。

自那日后,元凌虽然还如往常一般去陪小凡用膳,夜里在凡音殿就寝,但话语却少了许多,时间越往后,来凡音殿的次数越是屈指可数。

小凡想着元凌政事太多,难免劳累,几次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和汤羹去雍华宫,却都被元凌的贴身太监拦在门外,说的那些个理由小凡都能倒背如流了,要不就是皇上在见大臣,要不就是皇后娘娘在伺候皇上休息,去了多次,都不得见。

宫里人人都会见风使舵,尖酸势力。

先前见着元凌宠爱小凡,吩咐下去的事都做得仔细,还不时的邀功讨赏,这会儿却见元凌不大愿意再踏足凡音殿,见着小凡都像见了瘟神一样,交代的事情也不上心办,一拖再拖,宫里每个月的份例也都被以各种托词克扣,看尽了脸色。

凡音殿的小宫女每每抱怨起来,小凡都只是淡淡的一笑,“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不能过了,虽然没以前宽裕,但想想比起寻常人家,我们这也算是好很多了。”

小宫女愤愤不平,故作张狂道,“等哪日皇上来了,非得把这些都告诉皇上,好好的罚那些人。”

小凡站在殿外,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从前倒不觉得,此刻看来,却越发觉得像一座没有围栏的牢笼,牢笼很大,一扇扇宽门和一面面厚实的墙,将这个牢笼分成无数块小天地,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却也出不去。

小凡喟叹一声,对小宫女道,“出去走走吧,总不能一直待在宫里。”

小凡身边的宫人不多,除了近身伺候的小宫女,其他的都是宫里做粗活的,平日里,也就能与她说得上话。

天气转凉,枝枯花落,残败的花瓣经不住风吹,提前融入土壤,做了来年的养分,御花园的景致也不如从前。

小凡漫无目的的走着,心有郁结,也无心去看风景。

小宫女突然拉了拉小凡,伸手指向几步远的亭子,小凡隔着层层枝杈,看到元凌跟太后正在亭子里说话,身旁站着宫女太监。

小凡也只能看到元凌的背影,隐约听得他们的谈话。

太后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你登基的时间不短了,朝纲已然稳固,这江山社稷需要慢慢治理,但还有一事你不得不放在心上。”

元凌恭敬道,“母后请讲。”

太后看了看他,说道,“不管你有多喜欢凡音殿的那位,别忘了皇后才是后宫的正主,冥衣楼与朝廷之间不可有所分裂,加之皇后和宰相的地位,其中盘根错节你不是不知,再说了,凡音殿那位终究只是男子,你是皇帝,没有个子嗣怎么行。”

元凌道,“母后说的是,儿臣记住了。”

太后叹口气,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不忍多加怪责,“先前叫你选秀,多选些适合的女子进宫,给后宫添点儿生气,也好为你开枝散叶,你偏不听…”

元凌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与太后说说笑笑。

隐于宽袖下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刺疼了掌心,小凡竖起一根手指失意小宫女不要发出声响,两人轻手轻脚的悄然离开。

小凡本无心再逛御花园,脚步匆匆回了凡音殿。

小宫女跟在后面,不明所以的问道,“方才皇上在御花园,贵人为何不上前请安,多好的机会啊。”

小凡摇了摇头,“皇上与太后说话正高兴,我何必去扰了他们的兴致。”

小宫女不甘心,“可是…”

“好了…”小凡打断她,“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宫女福了身便退了出去。

留下小凡一人在内室,想着太后说的字字句句,他怎么就忘了,元凌是皇帝,一国之君,他坐拥天下,却也需要子嗣,到底自己不是女儿身,什么都给不了他,即使相爱又如何,那么多双隐匿的眼睛盯着他,在这宫里,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小凡神思恍惚,踉跄的走到床边坐下,眼神空洞迷茫,深宫清冷,人人都不是好相与的,除了元凌,小凡再无第二个亲近之人,偏偏这唯一的亲近之人,似乎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小凡一动不动的发着呆,送进来的膳食一口未进,又原封不动的撤了回去。

夜里,小凡刚躺在床榻上,便听到外面的通传声。

元凌来了,宫女太监留在殿外,他进了小凡的寝殿,见到小凡只穿了单衣起身行礼。

元凌握了小凡的手让他起身,许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喜欢的人,这一眼,竟瞧着有些心疼,“怎么清瘦憔悴了许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双明眸蒙上了细细的水汽,委屈尽数翻涌而至,到了嘴边却化了样子,“没事,多谢皇上关心。”

小凡习惯了凡事隐忍,他轻咬了嘴唇,低了头正想着元凌只是来看看他,还是要在凡音殿就寝,元凌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佯装气恼,猛的将他抱起走到床边,二人双双倒在塌上,小凡被惊得撑着床想要坐起,元凌一个翻身将他困在自己身下。

小凡恐慌之中对上元凌满含笑意的眉眼,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他试图推着元凌的胸膛,元凌纹丝不动,轻而易举反制了他的手压在床上。

小凡颤抖了声音问道,“皇…皇上这是做什么?”

元凌低头,亲了亲他柔嫩的双唇,故意反问道,“你说我要做什么?”

小凡心中顿时明了,又难以启齿那样的事,虽然与元凌在一起那么久,有过亲密的举动,却还不曾真正拥有对方,可眼下太多杂念烦恼盘桓,他无心与元凌做这样的事,也怕无法让元凌满足,还用了以往的由头,说道,“凌哥哥,我…”

“你想说你还没有准备好?”元凌抢了他的话说道,“小凡,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的时间,你究竟还要让我等多久?”

“我…”小凡不知如何做答,越慌乱脑子里越是乱如麻。

元凌见他不说话,耐心也全然耗尽,低头覆上他的唇瓣,肆虐的亲吻碾压,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疯狂的剥夺那一点稀薄的空气,侵占每一寸领地,小凡被他近在咫尺的急促呼吸和强硬的力道怔住了,与爱人之间这样美好的事不该是眼前的这般粗暴和蛮横,小凡使劲摇摆着脑袋想要躲闪,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元凌置若罔闻,一心只想着要将身下之人占为己有,他的甘甜,他的清香之气,甚至此刻听上去有些无助的声音,无一不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却也是有欲念的普通人,体内一点点燃烧起来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每一处神经末梢,蔓延在四肢百骸…

小凡的面色被元凌不间断的亲吻憋得透红,好不容易放过他的双唇,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随即又埋头啃咬他白玉般的脖颈,疼痛和酥麻交叉着接踵而至,小凡张了张被蹂躏得 殷红的唇,含着哭腔试图叫道,“凌哥哥…你别…”

元凌刚开了一个头,还未满足,哪里肯听小凡的哭喊,一边压制了小凡的手,一边又去解他的衣带,顺着衣服敞开的缝隙探了进去,终于触碰到日思夜想的细腻,着魔般再不肯轻易罢手…

小凡被他的动作吓得又惊又怕,索性元凌逐渐放松了对他的钳制,双手挣脱开来,对上元凌的一侧肩膀,用力将他推翻在身旁,元凌措不及防,反应过来之时小凡已经披了衣衫下了床榻,站在数步开外,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心痛…

元凌也起了身,一步步朝他逼近,小凡一步步后退,元凌抬起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问道,“你为什么总不让我碰你,难道,真的是因为丁隐吗?”

这不着边际的话让小凡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盯着元凌,愣愣道,“丁隐?凌哥哥你在说什么?这跟隐哥哥有什么关系?”

“你还要骗我?”元凌一声咆哮,双目通红,手中的力道似要将小凡的肩膀捏碎。

小凡疼得眉毛扭曲,低吟一声,“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元凌冷笑,缓缓说道,“你生辰那日,在你的寝宫里,你跟丁隐…”

短短一句话,犹如灭顶。

生辰,醉酒,寝宫…

小凡一边细想一边摇头,那日的所有事情确实都太过蹊跷,虽说自己酒量不太好,但也不至于一杯就醉,何况那酒并不太烈,醉酒之后又是如何回了寝宫,再细细一想,那日宴席上只有自己和丁隐,酒醒之后又听闻小宫女说皇后叫了他们去整理佛经,此刻豁然开朗,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大费周章…

元凌见他神色突变,只当他心虚,厉声说道,“想起来了?”

“不是这样的…”小凡慌忙抓了元凌的衣袖,急切的想要解释,“那日我只饮了一杯酒,便觉身体不适神思昏沉,等到好转就已经在凡音殿了,凌哥哥,你知道我的酒量,不至于经不住一杯酒,定是有人故意的,凌哥哥…”

元凌已经无法冷静听他分辨,松了手把小凡推到一旁,小凡未曾防备,撞在桌沿上,皮肉之痛与锥心之痛交织纠缠,在元凌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化成两行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摔碎…

他视元凌为夫君,是他的天,是他一生的依靠。

可如今,这块天出现了裂缝,寒霜雨雪从裂缝中不断的飘落下来,他的欢喜快乐来自于这块天,却不知是否也要在这块天下用所有的痛楚血泪将自己埋葬。


tbc.


从下午写到现在,不知道自己写了些啥,随便看看吧😂

跟我的预想有偏差,我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

隐哥哥快要回来了

最后,凌哥哥会有渣渣的设定,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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