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言难尽。

两相梦(8)



这章过渡,有点后宫…

————————————

元凌去了凡音殿,却又勃然大怒的离开,这事很快被有心之人传到了凤鸾宫。

伺候凤卿尘洗漱的宫女,正小心的为凤卿尘梳理着长发,掌事姑姑走过来,俯身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凤卿尘旋即眉开眼笑,刚刚还因为元凌去了凡音殿而生的嫉恨之人像是得到了发泄,变得痛快起来。

姑姑在一旁说道,“真是奇怪了,这好好的,皇上怎么就发了脾气。”

凤卿尘佻高的声音,得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仗着皇上喜欢,就忘了自己是谁,便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是常有的。”

姑姑道,“娘娘说的是。”

凤卿尘在宫女的搀扶下起了身,说道,“有些日子没去看太后了,今日便早些去吧。”

姑姑领会凤卿尘之意,笑了笑,福身道,“是。”

早膳过后,凤卿尘坐了凤辇,去了长寿宫。

见到皇后来,太后还心有奇怪,她这几日身体不适,卧于塌上,皇后进来请了安,太后给她赐坐,又命人上茶。

太后问道,“后宫琐事繁多,今日你倒难得有空。”

凤卿尘面带浅笑,恭敬道,“琐事再多,也不能耽误来看太后。”

太后历经一生,看惯了宫中的形形色色,清净度日在这后宫最是难求,此番皇后的心思她大约也能猜到几分,“你能来看哀家,哀家很高兴,但皇上那边儿,你也得多上上心。”

凤卿尘点头,“是。”

太后又说道,“你是皇后,入宫也多日,皇上的后宫本就不充盈,你也要尽早为皇上绵延子嗣。”

听闻这话,凤卿尘突然跪在太后面前,战战兢兢俯首说道,“臣妾有罪,太后赎罪。”

太后似乎对她要说的心知肚明,面上却敷衍道,“这话从何说起?”

凤卿尘泣声道,“臣妾无能,留不住皇上的心思,皇上心中有喜爱的人,臣妾…”

太后侧了侧脸,似乎要避开那弥漫而来的醋酸味儿,“就算皇上再喜欢,不能孕育子嗣,那又能如何,你是皇后,这些你该明白。”

凤卿尘道,“臣妾明白。”

太后道,“明白就好。”

“可…”凤卿尘犹犹豫豫又道,“可皇上对他的喜爱,似乎…前些日子,宫中流言蜚语不断,人人都在议论,可皇上丝毫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一味纵容,只怕日后这后宫就是他张小凡的了,这皇后之位恐怕也要拱手相让。”

太后皱了皱眉,对凤卿尘的话不大爱听,又不得不顾及皇家颜面,“流言之事哀家也听说了,但也不能因为皇上任性不管便就此放纵。”

凤卿尘听太后这一说,心中便有了数,嘴角轻挑,“太后身子不好,臣妾本不该把这些事说来让太后烦心,是臣妾的不是,那臣妾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臣妾告退。”

此番来长寿宫,目的已然达到。

身边的姑姑搀扶了凤卿尘退出长寿宫。

凤卿尘一走,太后身边的老宫人便嘀咕开了,“皇后娘娘盛势而来,又说了那么些话,恐怕…”

太后心如明镜,碍于凤卿尘的地位和家世,不得不给些薄面,“纵然她心有不满,但是张小凡的事确实惹得宫中风波阵阵,也该管管了。”

老宫人倒有些担忧,“那皇上那边儿…”

太后笑了笑,“哀家虽然老了,但到底是太后,还是有力气管管后宫中人的,皇上若是有异议,那便来找哀家就是。”

凡音殿内寂静无声。

昨夜元凌近乎野蛮的亲近和无端的猜疑让小凡疲累又心寒。

一夜未眠,此刻又蜷在床边,抱着膝盖,空洞茫然的盯着冰冷的地面。

小宫女送来膳食他不吃,劝解的话也不理,最后直接把人遣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待在寝宫。

越是安静,回忆便越是猖狂翻涌。

从小到大,小凡与元凌最是亲密,他被父亲送入宫中给元凌当伴读,元凌见了他便喜欢得不得了,说是当伴读,但元凌对他比对自己还要细致周到,除了念书学习,元凌总是带着他去御膳房吃好吃的,还带着他到处玩耍,就算最后被贵妃责罚他只顾着贪玩不求上进,他也都一并承受着,小凡在一旁傻愣愣的看着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元凌的背上,这头还没完,贵妃转身又去斥责小凡,顾及小凡父亲的身份,语气又不得不克制,元凌开口护了小凡几句,结果板子打得更是用力。

等入了夜,元凌趴在床上,背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也无法入睡。

小凡悄悄的从偏殿摸到元凌的寝宫,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背上的道道红痕,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就要溢出眼泪。

元凌戳戳他软嫩的小脸儿,想故意唬他,“不许哭,你要是哭了,明天我就不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小凡瘪瘪嘴,大眼睛巴巴儿的看着元凌,但一想到元凌挨罚,又说道,“不去了,如果再被贵妃娘娘知道,你又要挨打了。”

元凌嬉皮笑脸道,“没事儿,我皮肉结实着呢,今晚一过就会好了。”

小凡最终被元凌逗得破涕为笑,两人在床边聊了许久,直到夜深人静,忍不住开始打哈欠。

元凌不让小凡回偏殿,他往里挪了挪,将床腾出一块地儿,拍了拍床面,“小凡,今晚你就陪我一起睡吧。”

小凡摇摇头,他谨记了入宫前父亲告诫他要遵守宫规,这会儿私自来看元凌已是坏了规矩,若再留宿,万一被旁人知晓,只怕就不止一顿板子这样简单了。

元凌见他要走,紧紧的拉了他的手不许他走,小凡一挣扎,便牵扯到元凌的伤,无奈之下只好依了元凌。

小凡躺在元凌身旁,好好的闭了眼准备睡觉。

元凌歪着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安静乖巧的小凡,他再靠近一些,目光一点点的描绘着他精致的容貌。

等到小凡睡着以后,他低了头,偷偷在小凡的脸颊上亲了亲,随即又做贼心虚的把脑袋埋在双臂间,慢慢睡去。

小凡感觉脸上有些异样,迷迷糊糊的睁眼,正瞧见了元凌撤回身子埋下脑袋。

直到相伴长大,小凡越是出落得宛若天人,可就在元凌与小凡互表心迹后不久,却被诬陷造反。

等到一切险事过去,尘埃落定之后,本以为可以安心与元凌相守一生,却没想到依旧逃不脱人心的猜忌怀疑。

就算元凌立了凤卿尘为后,他也依旧相信元凌的解释。

可笑自己付出了信任,而元凌却不屑相信自己。

人心叵测,宫里的阴谋诡计也当真可怖。

小凡抱紧了膝盖,把脸埋得更深,眼泪簌簌流淌,浸透衣衫,任由心里的难过委屈跟着泪水一同奔流。

寝宫的门被推开,小凡听到声音,头也不抬,控制不住的大声吼道,“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小宫女也知道此刻不该来打扰,可身不由己,“贵人,是太后差人来请您去一趟长寿宫。”

“太后?”小凡终于抬起脸,胡乱的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可颤抖的声线还是遮掩不住他的伤心,“太后从不召见我,知道是什么事吗?”

小宫女道,“奴婢问了,可来的那位姑姑只说贵人去了便知道了。”

小凡扶着床站起身,等到有些发麻的腿稍有缓解,“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姑姑,我随后就来。”

太后召见,小凡心知不能马虎不堪。

他稍作洗漱,梳理了头发,又换了身衣服,这才走出寝宫。

门口的姑姑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到小凡出来,侧身让路,“贵人请吧。”

等小凡先走之后,姑姑阻了想一同跟着去的小宫女。

小宫女不知太后召见小凡何事,眼睁睁的看着小凡被带走,她也只能先等等看。

一路忐忑不安,到了长寿宫,引路的姑姑便退了出去。

太后正居高临下的坐在正殿中央,身旁站着一位年纪已大的老宫人。

小凡规规矩矩的跪下行了礼。

太后却未叫他起身,慢慢悠悠的说道,“张小凡,你可知哀家找你来所为何事?”

小凡低着头,答道,“小凡不知,请太后明示。”

从进来到现在,太后觉得他还算谨慎稳妥,也不多做拐弯抹角,“那哀家就直说了,张小凡,你虽是忠良之后,但现在已经入宫,便是皇上的人,后宫中人理应紧守宫规,安安分分,若是做出了什么不检点的事,损伤皇家颜面,你可知这后果?”

小凡听着太后的一番话,答道,“小凡知道。”

太后微怒,皱了眉说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犯?”

小凡不语,琢磨着猜了个大概,元凌已对他失信,太后此刻又来责难,既然如此,多承受一点也不多,省了口舌去解释分辨,小凡的沉默,在太后看来却是默认。

太后又说道,“张小凡,不管皇上多宠爱你,但你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否则这后宫便是不被规矩拘束,人人都可以任性妄为,哀家念在你年轻不懂事,又是初犯,便去了西堂,好生抄写佛经,静静心,反省一下吧。”

小凡谢了恩,跟着老宫人去了西堂。

西堂原是宫中的一座佛堂,历经几朝几代,可后有朝晖殿,西堂又太过偏远,便被渐渐遗弃,西堂长年失修,现在已然破败不堪,又因屋内夏热冬寒,便成了惩罚有过失之人的地方。

老宫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尘土扑面而来,难受呛人,小凡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挥舞遮挡。

杂乱的屋内除了一张破旧的小木桌外,再没有其他东西,木桌上摆好了笔墨纸砚,一看便知是早有准备。

老宫人留下两个太监在门口看守,做完交代便离开了。

小凡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跪坐在小木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开始仔细抄写佛经。

天气已逐渐入冬,夜暮一点点垂下来,不断有冷风从没有窗户遮掩的窗口吹进来,寒凉入骨。

小桌上有一沓已经抄好的佛经,小凡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手指被冷风冻得发红发木,他放下笔,想要起身,却觉得腰酸软得厉害,膝盖也跪得发疼,屋里没有凳子,便只能跪着,小木桌又太过低矮,写字时便只能放低身子,这样不知不觉的折磨,比皮肉之苦好不到哪里去。

天黑得透彻,看守小凡的太监端了晚膳进来,又点上一只蜡烛。

看着在风中跳跃的火苗,小凡知道自己今晚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一天未进饮食,送来的晚膳也不过是一个冷馒头和一小碟凉了的菜,还有一壶凉水。

小凡熟知宫中的惩罚惯例,现在轮到自己,他倒也波澜不惊,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冷馒头,吃了一点儿菜,等到外面的人将碗具收走,小凡坐在屋内的一角,将自己缩成一团抱住,这样孤独无助的夜里,他越发怀念起小时候的无忧无虑不谙世事…

小小的窗口外能看到一块小小的夜幕,上面有一两颗星星在闪着。

小凡看着似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星光,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一点点合拢。

冷嗖嗖的风灌满了整个屋子,小凡的身子慢慢倾斜,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像是沉陷在巨大的漩涡里,漩涡之下有一股力量将他拉扯,不让他脱离,天旋地转之后,终于挣脱,耳边不断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小凡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喉咙干涩疼痛。

小宫女见他睁眼,松了一口气,“贵人你可算是醒了。”

小凡费力侧了一下脑袋,勉强说道,“水…”

小宫女眼疾手快,忙不迭端了茶水来,小凡急急的喝了一口,差点儿呛到,等到喝够了,他才问道,“我不是在西堂吗?怎么又在这儿?”

小宫女抹了眼泪说道,“昨天贵人去了太后宫中,到了晚上还不见回来,今早奴婢本来是想去求见皇上,让皇上做主,可又见太后宫里的姑姑带了人将贵人送了回来,奴婢见贵人昏睡不醒,又有发烧的迹象,就赶紧去请了太医,太医说贵人受了凉,又饮食不济,才身子虚弱晕倒…”

虽然已经醒来,但还是觉得全身疲乏,小凡又重新躺回去,对小宫女道,“我还想再睡会儿,你先出去吧。”

小宫女道,“贵人,要不要奴婢去告诉皇上?让皇上…”

“不必了。”小凡淡淡的说道,“你下去吧。”

等到小宫女出了寝殿关上门,小凡翻了个身,将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他拽紧了被子,眼泪一颗颗滑落下来。

从昨天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连太医都来了,元凌若是有心,又怎会不知,若是知晓,却又不来看他,只怕是不想见,不愿意见,若是不知,那便更是不再似从前那般将他放在心上了…


tbc.


好了,元凌和小凡算是彻底走到尽头

此时,隐哥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评论(39)

热度(57)

©🛩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