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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

两相梦(13)



临近年节,各宫都在准备着节礼和分发给下人的赏银。

各个宫里的宫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着哪位主子赏赐得多,若要论赏赐丰厚的,莫过于皇后宫中了,其他人便只能眼巴巴的羡慕。

眼看着其他宫里都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唯独凡音殿,门可罗雀,好不冷清。

小宫女刚从内务府回来,进了殿内,弹掉身上的落雪,将领回来的这个月的份例收好,见小凡缩在塌上看书,她帮小凡面前的茶杯里添了茶水,退到一旁烤着炭火。

小凡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看到小宫女撅了嘴,脸色不好,料想她去领份例,定是又看了不少脸色受了气,他叹息,心想着小宫女也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不然随便跟了哪个主子,都会比现在好。

他从衣袖之下拿出早准备好的赏银,叫了小宫女到跟前,把赏银放到她手中。

小宫女惊诧,只觉得手中的银两沉甸甸的,她说道,“贵人,这…这怎么好…”

小凡淡淡一笑,“马上就到年节了,各宫都有赏赐,我这里当然也不能少。”

小宫女心里分明,自皇上不再来凡音殿,宫中人人都当小凡失了恩宠,只差移去了冷宫,除了处处白眼脸色,连每个月的份例都被内务府的那帮狗腿克扣得只剩下些零碎,除去宫里的花销,小凡还能给她这样多的赏赐,她倒有些意外了,她斗胆问道,“贵人…何来这么多银两?”

小凡轻描淡写道,“都是平时攒着不怎么用的,再说了,在这深宫之中,我也实在用不了这些。”

小宫女低头思索,她与小凡每个月就紧着那点零碎银子度过,怎么会突然攒下这么多,她看了看小凡,突然想起前两日小凡命她将库房里那些从前皇上赏赐的珍宝物件悉数取出,又找了一个老实可靠的老宫人,托他将这些东西带出宫…

小宫女眼中有些晶莹,“贵人,你都这般处境了,还如此厚待奴婢…”

小凡见她眼睛一眨,便是梨花带雨,“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小宫女哽咽道,“奴婢觉得,能跟着贵人,是奴婢的荣幸。”

小凡笑起来,“我一个落魄之人,有何荣幸。”

小宫女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贵人性子好,即便是奴婢伺候不周,也从不打骂奴婢,连重话都没有一句,若是换了其他宫的主子,奴婢这条小命也不知经得起几次折腾…”

“你们在宫中当差本来就不容易,若是再受责罚,那岂不更苦。”小凡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眼下处境不太好,宫里其他人都当这个地方是冷宫,避之不及,早早就去寻了其他好的差事,倒是你,愿意一直跟着我。”

小宫女掉着眼泪又笑起来,“其他地方是好,可人多,心思也多,奴婢粗笨,也不想有那些个诡计,能跟着贵人平安度日就好。”

“是啊,宫中最难得的,便是平安度日。”小凡笑了笑,遇过这么多的事,深藏着的那颗玲珑心将一切事物都看得淡薄通透。

又下了几场雪,天气更是寒冷,若是没有碳火,就算把冬衣棉被都用上,也抵御不了几分这冻人的寒意。

这样的天气,人人都待在自己宫里,喝着热茶暖身子,不愿出门。

元凌心血来潮,命人取了貂裘披上,又备了马,准备去军营视察劳军。

一路上疾风大雪,马蹄几次差点儿打滑,吓得随身的太监心惊肉跳,若是皇上有所损伤,他便是头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军营驻地,却见营门紧闭,太监上前通报皇上驾临。

门未开,里头的卫兵却道,“请皇上稍等,小的先去通报丁将军。”

元凌皱了皱眉,颇有不满,微蕴怒气,“朕今日来是慰劳军中将士,为何还要先通报?难道朕还进不得军营?”

卫兵依然拒不开门,“丁将军有令,不管是谁,都不得随意进入,还请皇上赎罪,小的这就去通报。”

门内没有了声音。

元凌虽怒,却也只能在大雪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营门才缓缓打开,丁隐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副将,个个身披甲胄,腰佩长剑。

丁隐走上前,行了军礼,“天寒地冻,皇上怎么来了。”

元凌冷笑道,“朕特意来慰劳将士,却被小小卫兵拦于门外,还口口声声奉了你的命令,当真是忠心耿耿,朕倒不知,这大魏将士是否已改名换姓,成了你丁家军?”

丁隐一愣,随即弯腰拱手,“军营不比其他地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请皇上息怒。”

元凌看他一眼,用力拂了衣袖,进了军营,丁隐与几位副将跟随其后。

劳军礼仪完毕后,元凌叫了丁隐陪他走走。

二人来到校场上,看到一众士兵在大雪纷飞下还勤于操练,兵器在手,吼声震天,他叹到,丁隐当真是训练有方,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元凌开口道,“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丁隐跟在元凌后侧,微低了头,“末将不敢当。”

元凌问,“有何不敢当?虽然我上有皇兄,下有皇弟,但若论交心,都不如我与你,如今更成了君臣,却要疏远了。”

丁隐道,“皇上言重了,既是君臣,那便要守君臣之礼。”

“哦?君臣之礼?”元凌转头看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恐怕是表里不一。”

丁隐不明白元凌的话,“皇上这是何意?”

元凌冷哼,“何意?你虽是我大魏将军,战场上威风凛凛,可私底下,竟背着朕,与小凡暗通款曲,做出些不耻之事来。”

丁隐心中一震,暗通款曲,不耻之事,元凌竟用了这样言重的字眼。

他怒斥自己不打紧,但涉及小凡的清白,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丁隐走上去,跪在元凌面前,字字铿锵,“皇上,末将不知皇上何出此言,就算末将有何错失,但是小凡…皇上怎么可以如此污蔑小凡…”

“污蔑?”元凌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今日既谈及此事,他倒想问个清楚,“你与小凡在凡音殿的苟且之事,惹得人人议论,你是当朕瞎了还是当朕聋了?丁隐,朕看你一直老实内敛,竟不知私底下还藏着这样的龌龊心思。”

丁隐暗自思索了一下,回想起那日小凡问他生辰的事,隐约猜到了缘由,只怪自己一时把持不住,让元凌误会,更害惨了小凡,丁隐急急的想解释,“皇上,小凡秉性纯良,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了解,你怎么能怀疑他,冤枉他…请皇上明查。”

“呵…”元凌轻然笑道,“事到如今,不为自己辩白,反到急于维护小凡,果然是别有心思。”

“皇上…”元凌的一番话让丁隐的心寒凉。

丁隐黯然垂眸,从小的手足之情,从小的青梅竹马,如今却被一面之词给怀疑猜忌,自己虽有错,可小凡何其无辜,元凌可以不信自己,但是小凡对他的情意,他怎么可以这般随意的玷污。

一想到小凡因此而遭受的冷待,丁隐心中绞痛难平,他从小爱慕的人,想要保护的人,却被折损到如此地步。

看着元凌愤然离开的背影,丁隐攥了拳头,心中明了,目光坚定。

“元凌,即便你是皇上,这次,我也不会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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