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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

深海传说之鲤鱼王子(10)


未免夜长梦多,又恐小凡再次私逃,鲤鱼王与褚漠商议将日子提前。
婚期定在了三日之后。
安排好诸事,褚漠来到小凡的寝宫外,看了一眼被加固的结界,龟爷爷正苦口婆心的劝导小凡,然而小凡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对龟爷爷的话,一字也未能听进去。
褚漠信步而入,挥手屏退一旁伺候的侍女,龟爷爷见到褚漠,行礼之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诺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了他和小凡。

轻衣蓝纱,长发如瀑,连背影都如此仙姿绰约,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得小凡的青睐,甘愿委屈自己,褚漠不懂,也不想问,不管是何人,都不可能再与小凡有任何瓜葛牵连。
褚漠慢慢走到小凡身边,在他侧旁蹲下,手指轻轻抚摸他那被心事压弯的眉毛,看到他腿上的伤口之处还裹着纱布,问道,“还疼吗?”
小凡微微转头,强硬了口气说道,“好多了,多谢龙太子关心。”
龙太子闭了眼,稍稍将升腾起来的沉闷之气又压抑了下去,他起了身,来到小凡身后,双手搭上他两边肩膀,轻声说道,“小凡,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没关系,时日还长,我会等你回心转意。”
小凡绕开褚漠,走到小桌对面,与他隔开距离,说道,“那恐怕要令龙太子失望了,除了大力哥哥,小凡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褚漠抬了手,又堪堪停在半空,心中不免自嘲,堂堂神海龙太子,一身呼风唤雨的本事,却对眼前之人半点也奈何不得。
气氛冷凝之际,河水之上,悠长的曲调飘然而来。
“大力哥哥…”小凡仰头聆听,欣喜微笑的想要离去。
褚漠先快一步挡在他面前,看他面带桃花,模样甚是迷人心醉,说道,“这结界封印已然是坚固无比,且不说你能否出得去,即便是出去了,也不过是重蹈覆辙,再被捉回来一次而已。”
几句话立刻让小凡偃旗息鼓,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褚漠,放软了态度说道,“龙太子,我知道你本事高强,可这天下之大,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是我,你知道我心中已有他人,即便你强行将我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一副空皮囊,只会惹你不高兴,小凡求求你了,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撤掉婚事…”
褚漠听他苦求,皱了眉沉默不语,片刻后,说道,“本事再高强又如何,你依旧不肯好好看我一眼,小凡,不管如何,都改变不了你即将成为我太子妃的事实,更何况,你该明白,为何千百年来你鲤鱼一族一直平安无事,不受其他水族的侵扰。”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凡点点头,“能得龙族多年庇护,是我鲤鱼一族的福气,否则,又如何能得青水河这样灵气充足的地方容身,可是…”
褚漠自认自己的做法已不算坦荡的君子所为,也想怜香惜玉,又怄不过钟爱之人所属旁人,倾身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知道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养好伤,你还有三天时间好好准备。”
双腿一软,小凡不自觉的往地上倒去,褚漠及时扶住他,搂入怀中,一手顺着他的背轻抚,搀了他在椅子上坐下。
待褚漠离开,小凡才让自己松懈下来,放肆的泣不成声,三日之后,怕是一切都将成定局,再无转还的余地。

来来往往的宫人将本就华贵的龙宫布置得更是喜庆,红布高悬,喜字成双,喜酒膳食也准备齐全,各方来客纷纷带了贵重贺礼登门贺喜,老龙王红光满面,龙心大悦,与一众宾客周旋闲聊,等着已经前去迎亲的褚漠。
小凡站在寝殿中央,任由侍女为他换上喜服,一举一动都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样子,连侍女都觉得周围仿佛结了一层冰。
龟爷爷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小凡啊,今儿是你的大喜日子,过了今日,便是前途无量,你该高兴啊,龟爷爷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但是,这该忘的,就忘了吧。”
小凡苦涩一笑,抬头叹气,想将溢出的眼泪悉数收回眼眶里,“什么大喜,不过是从一座牢笼换到另一座牢笼罢了,纵然是禁得了我的身,还能禁得了我的心吗。”
“哎…”龟爷爷叹道,“何苦呢…”
褚漠在侍女的恭迎声中踏入殿堂,将小凡的话听得真切,心中似有思索,随即又一如既往的镇定泰然,他朝小凡伸了手,等待他的回应。
小凡冷淡一瞥,径直与他擦身而过,出了殿门。

按礼拜别鲤鱼王和王后,鲤鱼王坐在大殿之上,只为自己攀上了一门好亲家而得意,小凡来到龟爷爷面前,缓缓说道,“龟爷爷,小凡今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小凡谢谢龟爷爷多年的照顾,在这河中,我虽是王子,却也自知从不被人放在心上,只有龟爷爷对我好,还望龟爷爷保重自身,您的这份顾惜之情,小凡铭记于心,定当报答。”
龟爷爷老泪纵横,万般不舍的说道,“小凡长大了,以后有人替龟爷爷照顾你了,龟爷爷也该放心了,只要你常常来看望龟爷爷,龟爷爷就心满意足了。”
小凡哽咽道,“嗯,小凡会常来看您的。”
行完拜别大礼,小凡转身,同褚漠并行离开,等到一步步出了青水河,也将这里的一切尽数斩断。

迎亲队伍声势浩大,但为避人耳目,以免引起百姓注意,一队人马变化了常人模样,只当是普通人家办喜事,一路往神海方向而去。
丁大力已苦苦等待多日,整天魂不守舍的来回于青水河与卧云村,满怀希望而去,无奈每次都是失望而返,今日快要走到河边之时,望见河边一队身着红色吉服的迎亲队伍,队伍中间的喜轿在抬轿人脚步之下轻微颠簸。
小凡坐在轿中,清泪两行,手中紧握同心结。
丁大力驻了步伐远远观望,突然感觉怀中一阵闷热,他伸手一摸,只摸出了那片淡蓝色的鱼鳞,而此时,鱼鳞竟隐隐发光,晶蓝如浩瀚之海,并且越来越强烈,丁大力愣了愣,又抬头去看不远处,忽然想起青水河附近几十里内只有卧云村一个村落,那迎亲队伍既不是从卧云村离开,也非往卧云村方向而来,又想起龟爷爷告诉他小凡要与龙太子完婚,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他迈快了双腿追过去,跟在队伍旁边一路跑到喜轿外面,隔着轿帘,不安的问道,“小凡?是小凡吗?”
轿帘轻轻颤动,丁大力却是焦灼恐慌。
半晌,轿子里的人终于撩起了轿帘,那张布满泪水的熟悉的脸庞终是出现在丁大力的眼前,丁大力伸手攀住小小的窗口边沿,急急喊道,“小凡,你别走,小凡…”
“大力哥哥…”小凡收紧了长袖下的手,指尖泛白。
离青水河越来越远,再走上一段路便是神海地界,小凡哭了一路,丁大力也跟了一路,两人近在咫尺,却又像远隔天涯。
褚漠将二人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却未回头,也未有只言片语,所到之地已经能听到神海的浪涛之声,褚漠忽然挥手示意队伍停下,往回走到喜轿前,对丁大力说道,“你就是小凡喜欢的那个凡人?但今日是我跟小凡的大喜之日,你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为何还不离开,莫不是想喝了喜酒才能死心?若如此,本太子倒不介意多备上一个酒杯和一副碗筷,如果不是,那就速速离去,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否则,即便你是凡人,本太子也不轻易放过。”
丁大力正声说道,“你是龙太子又如何,天下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我与小凡早有白首之约,你却非要强取豪夺,拆散我夫妻二人,堂堂龙太子,又为何也如此卑鄙下作。”
褚漠嘴角勾起一抹笑,竟让人看不出意味,他说道,“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凡人,可你二人终归是殊途,我与小凡才是世间匹配,你一介山野村夫,小凡跟着你只会吃苦受累,你当真忍心?”
此番话句句在理,但丁大力据理力争,丝毫不退让,“何为匹配,所谓匹配,该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并不是什么身份地位,你说得不错,我是山野村夫,但是我会尽我所能给小凡最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他,爱他…”
“你如此振振有词,不过是为自己争取,我大可杀了你,也当为自己争取。”说完,手中芒光闪过,剑尖直指丁大力咽喉之处。
丁大力无畏说道,“若是没了小凡,我也再无留恋。”
二人紧张对峙,丁大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褚漠也无退让之意,小凡怕真伤及丁大力,下了轿撵护在丁大力身前,“龙太子,求你高抬贵手,放他走吧,小凡愿随你去神海。”
褚漠说道,“你们一个要夺我新婚妻子,一个要为所爱之人委屈自己,当我是什么?我龙族颜面又何存?好啊,既然你们如此情深意重,那我就成全你们。”
褚漠单手捏诀,利剑腾升半空,掌心催动,整把剑乘势朝小凡刺过来,丁大力快速转到小凡前面,将他牢牢护在怀里,自己则挡住那临近的气势,褚漠见状,手掌收力合拢,剑也随之消失,等空气平静,他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丁大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凡,“为了小凡,我可以放弃一切,刀山火海,甘之如饴。”
褚漠拂袖而立,看着远处的天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走吧。”
丁大力恐怕自己听错,问道,“你说什么?”
褚漠说道,“即使小凡跟了我,那也不是心甘情愿,怕是以后都要日日以泪洗面,只有跟你在一起,他才会笑,会快乐,你既能为小凡豁出性命,我就暂且相信你一回,你们快走吧。”
小凡诧异之余又感激道,“能得龙太子厚爱,是小凡之幸,小凡无意辜负,将来若有机会,必报今日恩德。”
“将来?”褚漠沉思,自三界成立,有多少思动凡心者,葬身于天谴之灾中。
眼看着小凡随丁大力离开,褚漠吩咐身后目睹今日之事的兵将,不许让此事传出半点消息。

经过此事,卧云村是待不下去了。
两人回家换了身朴素的衣服,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连日离开了卧云村去往别处。
丁大力雇了一辆马车,让小凡先在马车上休息一下,也好加快脚程,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丁大力撩开帘子看了看,回身对小凡说道,“现在已经到渝都城了,小凡,我们就在这里找家客栈休息,吃点东西,然后再想想要去哪里好不好?”
小凡乖顺的点点头,“大力哥哥做主就是。”
马车又继续驶了一段路,在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门前停下,二人下了车,店家小二迎了出来,将他们引进店里,再安置好马车,店内客来客往,酒肉食客络绎不绝,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欣赏着渝都城的繁华,几盘小菜上桌,小凡动筷尝了一口,只是还未下咽,便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马上扔了筷子弯下腰,难受得揪紧了胸口衣襟。
丁大力吓了一跳,又是倒水又是顺背,“小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凡费劲的直起身,喝了口水压了压,苍白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大力哥哥别担心,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丁大力着实担心,说道,“一会儿我去让小二给我们开间客房,你好好休息,我再去找大夫来看一看,身体要紧。”
“嗯。”小凡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不想眼前一黑,身体止不住往下滑。
丁大力见小凡晕倒,慌张失色,抱了他便上楼,喊道,“小二,麻烦帮我开间上房。”
店小二动作倒快,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的门,“就是这间了。”
丁大力把小凡抱上床,又拉过被子帮他盖好,转身付了店小二房费。
丁大力按照从店小二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请来了渝都城最好的大夫,小凡还在昏睡,丁大力放平小凡的手让大夫搭脉,大夫细细诊治后,由最初的困惑到不可置信,经再三确认,大夫心中已有定论,丁大力看着大夫的脸色变幻莫测,急忙问道,“大夫,小凡他没事吧?”
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打开诊箱取了纸笔,一阵龙飞凤舞后,将写好的药方交给丁大力,“这是安胎药方,你且去抓了药熬好让他醒来后服下,这怀孕头三个月最重要,要格外当心,尔后也不可大意。”
丁大力拿着方子左看右看,又听得云里雾里,“大夫,小凡他不是太过劳累导致身体虚弱吗?为何又跟怀孕扯上了关系?”
大夫摇头气道,“你二人也真是粗心大意,他已怀有身孕一个多月,哪是什么劳累体虚,只是这种事情老夫还是头一次遇到,倒也吃惊得很。”
丁大力还是不信,“大夫,莫不是你诊错了,小凡他…”
大夫有些恼了,“老夫在这渝都城内悬壶为医几十年,医术不敢自称第一,但这第二第三倒还当得,你若有所怀疑,去请了其他大夫来便是。”
“大夫莫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丁大力给足了诊金,又亲自送了大夫出门下楼,趁着小凡还没醒,去了附近的药铺抓了几服药,回到客栈交给小二,嘱咐他细细熬好之后送上楼。
丁大力回了房间,方才大夫的话让他还有种置身梦中的错觉,一步步都像踏在云端上,心惊肉跳,却又欣喜若狂,他坐到床边,拉过小凡的手,细腻的亲吻过每根手指,目光仔细的描绘过他的脸庞,顺着往下,看到还是平坦的肚子,那里正无声的孕育着一个还未成形的生灵,小小的血脉,是他和小凡之间除了彼此之外,在这世间里唯一的紧密联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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