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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

深海传说之鲤鱼王子(17)

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小凡握住褚漠的手渐渐脱力松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也正在一点点崩裂瓦解,他缓缓的闭上眼,眼前幻影重重,小凡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能再说,但褚漠还是看到了他涣散的眼神中浮现的不甘,小凡嘴角抽了抽,虽然早料到自己走入了一条死路,但最残忍的,莫过于还要抱着无法释怀的遗憾离开。

褚漠的手微微颤抖,扰乱了他一贯的淡然沉着,褚漠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要保住小凡的命,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抬手,掌心光影已结印,顿了顿,眉头蹙了又蹙,手掌移到小凡隆得高高的腹部。

刚要发力,王后拦住他,问道,“你当真决定要这样?”

褚漠道,“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自然是好,可眼下,我只要小凡安然无事,即便他日后怨我恨我,我都不在乎。”

生死抉择间,王后再三思量,对褚漠道,“或许还有办法,既能保住胎儿,小凡也不会丢掉性命。”

褚漠飞快问道,“什么办法?”

王后道,“这方法虽是流传已久,但从未有人试过,我也不知能否行得通。”

褚漠看了看已然没有意识的小凡,“我愿全力一试,请母后帮我。”

王后点点头,“好。”


小雨淅沥,让初春的气息又回了寒,到了后半夜,便是大雨倾盆。

丁大力坐在桌前,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随着小凡的音讯全无而飘扬不定,桌上一支蜡烛燃着的一点光不足以驱散屋内的寒气。

龟爷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常日住在河底的他也觉得屋内凛冽的空气侵人,他看了看桌上的碗,碗里的两个馒头早已冷得硬邦邦,他叹口气,说道,“何苦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若是小凡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定要生气了。”

丁大力苦笑一声,“我现在连小凡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我太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龟爷爷知道自己如何劝说也没用,这道坎儿不是他随便几句话就会消失的,索性闭了嘴靠着床头打盹儿。


天亮之前,雨停了。

丁大力彻夜未眠,也不觉得困,他呆板的转了头看一眼窗户,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屋檐上的水珠滴落,打在丁大力的脸上,寒意侵进皮肤,遍布全身。

他抹了一把脸,木讷的看了看手掌,此刻再冷的风和雨,也不及由心而生的冷,脚步凌乱,被浸湿的地上溅起无数泥水附着在裤腿上,丁大力毫不在意,龟爷爷说小凡已经不在青水河,而自己又不知神海在哪个方向,只能茫然的寻找,天地间广袤无垠,却容纳不下自己与小凡的相爱厮守,丁大力想不明白这是何道理。


褚漠掂了掂抱在怀中的小家伙,轻得很,小家伙闭着眼睛安安静静。

王后从他手中接过,小心的抱起,一看到软软的粉嫩的小脸就喜爱得很,“这孩子长得真是可爱,像小凡。”

褚漠笑了笑,说道,“小凡有仙人之姿,生下的孩子自然好看。”

他撑着床沿凝视还在昏睡的小凡,刚刚一心想救下小凡和胎儿,运功之间消耗了不少法力,此刻气息还没稳定,幸好有王后相助,还不算太费劲,只是需要休养是在所难免的了,褚漠轻轻抚摸小凡的脸庞,说道,“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以后,你便与凡尘俗世便再无瓜葛。”

王后问道,“这命也保了,孩子也救下来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褚漠抬头看向王后怀中的孩子,“只怕我还要再走一趟,小凡虽是鲤鱼一族,但这孩子却是凡胎肉体,现在只能暂时护住他无碍,但总要把他送回凡间的,我想过了,就送回那个凡人身边吧,也算是给他留了一个念想。”

“嗯。”王后道,“眼下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被雨冲刷过后,处处芳草萋萋,斜风冷雨随时将至。

丁大力一路走一路用树叶吹着曲子,曲调之中尽是伤怀凄凉之感。

忽然一阵风影从背后刮过,草木皆随之而动,丁大力回头,细细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人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龙太子,他愣了愣神,回转过来,急切的跑上前,抓住褚漠的袖袍,问道,“小凡呢?小凡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褚漠对他一连串的问题有些不满,忍了忍,说道,“小凡他...已经不在了。”

丁大力浑身一震,睁大了眼,抓着袖袍的手不安的抖动,“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小凡不在了?”

褚漠心知这样的结果未免残忍了些,可小凡刚经历一劫,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能再任由他折腾,褚漠定定神,说道,“小凡死了。”

“你说...什么?”丁大力如遭雷击,心中如冰锥穿透,彻骨的冷连带着滞痛翻涌而来,不灭不息,“...小凡怎么会...你不是龙太子吗?你本事滔天,我求求你..救救小凡...”

褚漠哽咽道,“不是我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小凡伤及命脉,我已尽力施救,却还是回天乏术。”他把怀中婴孩递交给丁大力,又道,“这孩子,是小凡临死前拼了命生下来的。”

丁大力颤抖的接过,低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孩子,眼前瞬然间模糊,憋了许久的眼泪滴在孩子的襁褓上,晕湿了一片,嘴里喃喃叫道,“小凡...小凡...”

褚漠扭了头,说道,“孩子我已交给你,你好生照顾。”

丁大力恍惚之间有些站不稳,他问褚漠,“那...小凡的...尸骨...”

褚漠道,“我已将小凡安葬,从此,他便再无喜乐忧虑。”

丁大力踉跄几步,勉强靠在树干上稳住身形,脑中嗡嗡作响,只觉一阵风扑过,褚漠化作一道玄光离开了。


回卧云村的路漫长又艰难。

丁大力浑浑噩噩的进了屋,身上沾了寒气,现在才觉得冰冷锐痛。

走到床边,抱着孩子无力的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无光,死气沉沉,最温柔脆弱的地方现在已经腐烂一片。


tbc.


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紧紧的,今天就暂时这么多吧,差不多也快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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